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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陈】前路·27


陈长生安静了一会,随即很肯定地对秋山君说:“我要进周园试试。”

苏离的剑意让他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虽说这个想法之前就有了模糊的雏形,但苏离的这封信无疑是为他无形中指明了路。

天书碑是什么东西他当然很清楚,如果像秋山君先前所说那般,以渡剑海为方法去往周园当然是可以,但是他可能会受创。

如果不能渡,那就上岸。
岸上是京都,是国教学院,是他的房间,是他的本身。

而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或者说,他的手里有无数剑法,却都可以用一把剑施展出来。

陈长生看着秋山君,眼神坚定:“我可以以慧剑入周园。”

秋山君在剑柄上轻点几下,沉思了一小会,点头:“你去吧,我在这看着。”

他的星域干脆就一直保持着展开的状态,秋山君抱臂,等他进入周园。

陈长生皱着眉看着信纸上“阅后即焚”的四个大字,终究还是听了一次苏离的话。他对秋山君说:“借个火。”

秋山君抬手,随即右手指尖上便蹿出个金黄色的火苗,陈长生安静地把纸递过去让它开始燃烧。然后闭着眼握住了剑鞘。

秋山君看着那一张普通的信纸终于烧完,化为点点灰烬,带着火星就要从半空中落下。

陈长生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但这毕竟还是在他的房间里。如果让这团带着火星和灰烬的废纸落到他地板上,他秋山君说不得一个月都不用进国教学院。

秋山君留了个心眼没让小纸团掉下去,上面的火星他都没扑,就百般聊赖地用真元控制着那个纸团上上下下地飘。手法娴熟,控制精准,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厉害”。

他知道陈长生应该成功了,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周园里浑浊的气息和百兽的声音。

还有日不落草原外的那个潭水,陈长生的东西都掉在了那,此时感觉来简直深不见底,荡漾着深邃而又恐怖的气息。

秋山君原本是很从容的,却蓦然停住了动作。
楼下的折袖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正在厨房里偷喝汤的轩辕破也感受到了这道气息,呛了个半死,也同时成为了这个时候唯一的声音。

秋山君安静了一会,握住了逆鳞剑柄。随后他又觉得自己托大,于是抽出另一把剑握住。

废纸团安静地悬在离地一尺的位置,相安无事,但却被秋山君抽出的遮天剑挑破,愤怒地迸出了点点火星。

秋山君的声音依然沉稳,他进入识海,对天上那轮太阳说:“长生,快些回来。”

他又握紧了点手中的剑,有些恍惚地说:“有麻烦了。”

星域外洪流的感觉愈发暗潮汹涌,似乎是对秋山君此时的不敬而感到愤怒。事实上她也的确十分愤怒。

无穷碧站在外边,心道即使你是秋山君,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袒护国教学院。她这一路过来杀了一条野狗,废了一个人的右手,自觉仁义至尽。

于是这一晚以及驳了她面子后她的怒火,便要国教学院全数承担。她不想惹怒离山和国教以及汶水唐家,所以她不会动秋山君和陈长生以及唐棠。

她会废掉折袖一只手,然后杀死那个妖族少年。她的想法很简单——要国教学院的少年们感受到绝望。

陈长生回来的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他原来以为这位前辈身为八方风雨之一,应当不会和他们这些小辈计较,却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不是所有圣人都是超凡脱俗的。

秋山君握着剑,身子对着窗口眼睛直视窗外,同时拉过陈长生的手,在他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曾经,无穷碧前辈用尽一切手段嫁给了别样红前辈,从此便认为他是她最重要的面子。
——后来她为了生下别天心,几乎是豁掉一条命,儿子就成为了她最重要的面子。
——你们先前……

秋山君没有继续写下去,想来陈长生肯定能明白。
陈长生苦笑,驳了她的面子嘛。

对于先前那件事情,教宗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或者说任何解释都让她感到不满意。而她从来认为面子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于是便亲自北上来了京都,来到了国教学院。

雪夜的气氛凝重而干燥,显出点易怒的端倪。

迸溅出来的火花从之前便没有停过,此时终于引起了秋山君和陈长生的注意。先前秋山君抽出遮天剑挑破了这团废纸,刻意没扑的火星便一点一点跳了出来,最终又凝聚成一股气息。

风雨交加,何物能掀起星火?

狂风肆虐又如何?暴雨降临又如何?

曾经有人凭借一己之力直直斩出一条路,生生燎出一片天。

如今有人留下一道剑意,指风雨。

这是苏离的燎天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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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累死了。
前几天沉迷作业忘记更新了……

【秋陈】前路·26

两个人谈话的气氛也终于热络了起来,于是聊着吃着,需要讨论的事就没有了。

徐有容和陈长生起身,陈长生去结了账,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店门。雪越下越大了,简直看不清店门外不远处还站着个白衣人。

陈长生对那个人何等熟悉,立刻就认了出来,连忙撑了伞快步走过去。

他顿时就忘了徐有容,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人:“你怎么不带伞?”

那人朝他笑笑,不是秋山君还有谁?

秋山君慢斯条理道:“刚来没多久,想你们应该也快聊完了。再说了,你不是带伞了吗?”

被晾在店门口的徐有容:“……”

徐有容真的无言以对了,她素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替她挡住了身周的落雪。秋山君当然知道她这是在用凤火挡雪,也就没有出言把伞给徐有容。

也许是因为年长一些的原因,秋山君整整比陈长生高了整整半个头,他娴熟的接过黄纸伞,同自家正派师妹告别:“我们先走了。”

徐有容毫无情绪起伏:“师兄好,师兄再见。”

然后转身离开。

陈长生这才想起她,连忙回头看了一眼,看着离去的少女身周萦绕着细微的凤火,才放下心来。

秋山君揽住他肩膀,淡淡说道:“走了。”

陈长生和秋山君并肩走了一会,终于是开口问:“苏离前辈把剑留给你了?”

当时徐有容想收伞的时候他接过伞时就感觉到了,苏离的确依言把黄纸伞还给了他,但是中间那道剑意却不见了。

那道剑意是找到剑池的关键,那把剑是遮天剑。

秋山君倒并没有失措之类的情感,笑道:“是,你若想要,给你也行。”

陈长生深深被他的没有原则给震动了,郑重道:“还是算了吧,苏离前辈会哭的。”

千里之外的苏离打了个喷嚏。

秋山君听完他的话轻笑出声:“哭给圣女前辈看吗?”

陈长生本来还没想到这层关节,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笑了出声。笑了会之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两位前辈是去大西洲了?”

“非也。”秋山君摇头,“去了星空的那边。”

陈长生沉默良久才开了口:“……圣光大陆。”

他们对这个东西早就讨论了个透彻,甚至还推出通向圣光大陆的通道就在云墓。几天之前,秋山君向他发出了提前了百年的邀请。

他同他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每每陈长生想起这个,心里总是软的一塌糊涂。

“嗯。”秋山君应了一声,显然是也想起来了,“对了,前辈让我转交个东西给你。”

苏离离开之前,留下了七封信,其中有两封留给了陈长生,一封给了七间,一封给了离山脚下镇上铁匠铺里那个刚开始学剑的小孩子,其实他还给秋山君留了一封,但是却被秋山君丝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陈长生听完之后更是沉默,他提问,“我怎么觉得这样的分配显得我很弱?”

若所有人都是一封就算了,可给他两封算什么意思?更何况秋山那封他根本没收,一番对比下来,陈长生好生惭愧。

秋山君敲他:“拿好了,黄色这封随时拆开都行,黑色的那封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再拆开。”

陈长生接过信,当即一惊:“好强的剑意。”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国教学院院墙外,于是便很自然地走了进去。一路回到陈长生的房间,却在门口处看到个大爷似的唐三十六。

唐三十六满脸都写着“你欠我钱”,从表情到姿势都写满了不爽。不然一般情况下,他绝不会做出出半边身子倚着左半边门框,单腿踩在右半边门框的事。因为他非常清楚陈长生的洁癖有多严重。

今天的唐三十六当真是不怕死了。陈长生走到楼上,陈长生走到近前,陈长生微微皱眉,秋山君面露异色,都没能让他让开。他挡在那里,顶天立地。

陈长生猛然想起之前唐三十六说的离宫今晚的事,瞬间收敛了脾气,小心翼翼道:“福绥路的牛骨头汤很好喝。”

唐三十六想把手里的神杖直接砸地上,但碍于这是神杖又砸不了,一时痛苦万分。他磨牙,阴森森道:“教宗大人的神杖岂不更好。”

他想起今天交接仪式他举手替陈长生请假的事,更是羞愤愈加。

陈长生看着神杖,一时居然也无话可说了。

唐三十六把神杖递给他,无比崩溃地说:“你赶紧把它拿走,我怕我忍不住用这个砸你。”

秋山君适时地露出个“你敢”的表情。

其实他对今晚离宫宴会的事大概心里也有个数,奈何心里一软,就让陈长生糊弄了过去。现在心中其实也是万分感慨,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陈长生明白唐三十六说的不是气话,于是连忙接了过去。唐三十六这才让开路,想要再说几句话。却发现自己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显得十分碍眼,于是悲哀地离开。

他走之后,陈长生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没心情计较门上有没有脏的事了,开门收好神杖,当即打算拆开那薄薄的一封信。

秋山君挡了下他的动作,展开了星域把他们两个人容纳进去,与外面的东西隔绝。

陈长生抽出无垢,在信上裁了个口子,把那一张薄薄的信纸抽了出来。

这实在是一张很普通的信纸。

如果它的寄信人不是苏离的话。

剑气四溢,锐不可当的剑意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四扫,却憋屈地发现两个人好像都是自己的传承人,也在没有东西让其大显身手。在险些突破星域前,总算全部消散。

陈长生很确定,倘若他在折袖面前拆开这份信,那么就算他有命治折袖,折袖也没有被治的命了。

Tbc——————


【秋陈】前路·25

陈长生等在约定好的福绥路路口,没过多久,天上便落下薄雪来。

不过徐有容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撑着一把陈长生极其熟悉的伞来了。她快步走到他近前,动作有些小心地想收了伞。

陈长生见此景轻咳一声,接过伞:“还是我来吧。”

他迅速收好伞,拿好,动作显得无比娴熟。因为先前在周园的草原上,他在秋山君背上,给他撑伞一路聊天论道,他们不知谈了多少道藏,他也不知做了多少次收伞的动作。

徐有容却是没注意到他在想什么,难得脸上有些羞意,解释道:“在天南住久了——咳,我从前在神都的时候,雪天都不带伞。”

曾经的徐有容在京都作天作地,曾经的徐有容在京都不知何为收敛。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

怀念的表情几乎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便很快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到。

陈长生也很快就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回忆中剥离出来,对她笑笑,随手指了家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店店:“去那家?我先前问过秋山师兄了,他说豆花鱼店没有了,现在这里最流行的是铁锅炖骨头。”

徐有容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发现那家店里腾腾地往外冒着热气,诱人的骨头肉香在这里都能闻得到。她迅速放下了对那家豆花鱼的一点怀念,从善如流地往那家店走。

进了店,徐有容坐下。

陈长生放好了伞,在她对面坐下。

热腾腾的骨头汤很快就端了上来,模糊了两个人眼中对方的面容。

南方圣女,北方未来教宗,对坐啃骨头。

这样想着,两个人居然是不分前后地笑了出来。

隔壁桌的食客好像是在讨论今天早上的那场对决,一位食客失手把酒碗都砸了:“肯定是有容小姐心好念旧情,不然那一招大光明剑放出来,陈长生还有活路?”

“嘁,说得倒好听。”他对面那位好像是陈长生的支持者,闻言立刻非常不屑地回敬道,“我怎么听说大光明剑是不世出的剑招,你怎么知道有容小姐就彻底参悟透了能使出来?依我看,若不是陈院长寻回失落的斋剑归还于天南,哪里会有那一招?”

“你!”先说话的那位食客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有容小姐的悟性那般好,怎么会参不透!”

听着这话,本来只是轻笑几声的两个人终于大笑起来。

店里云飘雾转简直不似人间,哪里会有人注意到又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隔壁桌的食客听了这笑更是怒火中烧,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徐有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掉泪花,打趣般的开口:“先讲好,我可没有放水。这讲的我都快信了。”

虽然语气戏谑,但是内容十分严肃认真。她不想让陈长生误会,不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更因为她认可了这位性别不大对的“师嫂”。

陈长生笑声停住,然而言语中还透露着笑意:“我知道。”

徐有容更觉得满意了,她看向陈长生,说道:“你很不错,当我师嫂吧。”

陈长生:“……”

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而两位年轻女子的谈话又非常应景地从徐有容身后传了过来。

“诶,不过说起来,今天早上那场对决刚结束秋山君就来了诶!真的好帅啊!来的时候居然还带了点心!听说他对有容小姐情深意重,不过今天刚打完的时候有容小姐和小陈院长并肩也好美哦!!!有容小姐真幸福!!”第一个姑娘无比憧憬羡慕地捧心道。

她对面的那个姑娘却犹犹豫豫地说话了:“那个,我觉得吧。今天秋山君来是给小陈院长送点心吧?后来他们三个在桥上聊天的时候点心盒一直都在小陈院长手里欸。”

先说话的姑娘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哎呀肯定不是的!肯定是小陈院长怕有容小姐累着帮她拿的!你没看秋山君后来一直盯着小陈院长吗?那眼神分明是在看情敌!”

对面的姑娘还不放弃:“我觉得不是的……”

后面一句“秋山君分明是看心上人的眼神”还没说出来,就被先说话的姑娘句“吃肉吃肉!”给堵住了。

刚才还是充满了高手论道的正经意味,一到姑娘们眼里,简直是瞬间就变了画风。

徐有容脸上分明带着笑意,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果然群众的眼睛就是雪亮的,我当不了多久挡箭牌的。”

陈长生今日终于领教什么叫做满脑子想着恋爱,但也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非也,世人皆知秋山师兄对你情深意重。”

徐有容脸上终于显出不屑,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陈长生面前露出这样的鲜活的表情:“就是在你来信时直接把对战的师妹扔下的情深意重?”

她转头又抛下重磅炸弹:“师兄都告诉过我了,包括每天给他送信的人是你以及一部分能对我说的内容,我都知道。”

眉目如画的少女轻哼一声,流露出几分明显是开玩笑的委屈:“他对你何等深情?你居然背着他讲他对别的女子情深意重。

“哎呀,师兄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呢。”

徐有容说到她自己都面不改色,只为欣赏她未来师嫂的愧疚表情。

陈长生愧疚道:“我对不起秋山……”

他这愧疚可不单单只有对之前的话的愧疚,还有对几天前秋山对他说的那些话的愧疚。

他的心里现在乱七八糟,一会是“秋山连这都告诉有容小姐了?”,一会又是“我应该多照顾一下秋山的心情的。”,总之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了起来。

徐有容不动声色地趁热打铁,面上仍然是一派矜持:“我今日替师兄看人,自然不只是剑道,这些心里的东西我更加注重一些。你嘛,剑道一道上已经合格,然而心上的东西,只有你自己知道喽。”

陈长生彻底掉进陷阱:“我会多同秋山交心的……”

徐有容洗脑完毕,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她自觉功成应身退,遂再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深藏功与名。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Tbc——————

大家好久不见!!!我号汉三又回来啦哈哈哈哈哈哈!!!!!

qwqqqqqqqq时隔多年终于绑定了手机号,终于可以发lof了。
第一,我没有死我还活着,给大家报个平安。
之前是因为在忙竞赛的事,碰电脑的时候要刷题所以没有时间,后来是因为磕雷安磕到疯魔又在肝另一个cp的稿子所以就没空下来时间。【cp是真人同人啦,前后大概写了一万五左右放在了大号的子博上,还没写完orz】
第二,前路会更新。
这篇真的让我费了很大心思,也见证了我文笔的进步和文风的变化233,所以是绝对不会弃文的!死也要把它写完!虽然工程很大……
第三,谢谢大家一直在等我orz
我真的不是冷cp体质,入了秋陈北极圈也是偶然,兴之所至写了一篇文,大家等了这么久真的实在太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真的很谢谢你们,每次点开看到又有一个姑娘给前路这篇辣鸡文点满小红心留满评论,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大家……我不太擅长组织语言去回复,所以很多时候只能看着姑娘们的评论干着急……现在想想更新一次其实什么都解决了orz

入秋陈对我的文风转变真的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在这里我才真的学会了刻画人物和理解情感。秋陈真的非常可爱,我永远喜欢他们。
下周我就要期末考试啦!期末考试完回来更新何去何从,再上完一周学我就放暑假啦!会在不影响刷题的情况下努力做到日更!
你们真的都特别好,把小心心都给你们。

占tag致歉

【秋陈】前路·24

字数破5w啦【这个辣鸡写手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


“喂,轩辕破,我问你,你觉得是陈长生会赢还是徐有容能赢?”唐三十六坐在板凳上,神态无比放松,一张破破烂烂的小板凳硬生生的给他坐出了黄花梨木榻的气势。


轩辕破正望眼欲穿地看着厨房,秋山君正在里面做点心。他的一颗心全都被点心糊了个透,根本没听见唐三十六在说什么,于是按照往日经验,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唐三十六顿时火冒三丈。


过了一会,秋山君提着一小盒点心从厨房里出来准备离开,听见唐三十六把牙磨得无比响亮,意思意思关心了一下:“唐棠,你这是?”


“看什么看?!!没见过生气的啊!”唐三十六背对着他怒吼,“去告诉陈长生,可以准备把轩辕破蒸了!”


秋山君一脸莫名其妙,但是他没说话,在轩辕破热切地注视下毫不留情的走了,还顺便带上了门,一点幻想都不给他留。


轩辕破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唐三十六冷哼一声,抽出汶水剑:“轩辕破,我要和你单挑。”


“你欺负熊啊!!”轩辕破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对!”唐三十六丝毫不以为耻,“我今天就是要恃强凌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三十六在大槐树下面仰天大笑。


从门口进来的陈长生顿时顿住了脚步。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所以他索性直接后退了几步,然后再重新跨进去。


唐三十六还在笑。


陈长生不挣扎了,他径直走了过去,问道:“你在干什么?”


一旁的秋山君看着唐三十六一秒之内收敛了表情回归平日状态,十分叹为观止。然后听见他坦然开口:“我刚刚发现了人生最大的乐趣。”


陈长生还是有些疑惑,干脆直接问出来:“是什么?”


“虐菜。”唐三十六干净利落的吐出两个字。


陈长生:……


秋山君:……


路过的苏墨虞:……


轩辕破痛心疾首:“唐三十六你个不要脸的!师祖,他欺负我!”他顶着一脸极具说服力的淤青,愤怒的指向了唐三十六。


唐三十六被他气笑了,鼻子不是鼻子地说到:“技不如人还好意思让别人找场子,还有,你以为长生是会帮我还是帮你?顺带一提,你这个时候认师祖倒是认得比谁都快。”


两个人立刻又开始吵架,吵得一边的陈长生头疼无比。


“停一下——”陈长生平生第一次开口打断别人的话,“你们两个别吵了!唐棠,下午教宗大人那边的事,你替我去。轩辕破,你去把这个东西洗干净。”说着把空空如也的盒子递给了他。


轩辕破和他大眼瞪小眼:“不是吧,你一个人把它们都吃完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仿佛这盒点心落在他的手里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是我和徐有容分的。”陈长生解释道。


唐三十六终于找到话茬:“你和她分的?等一下,重点不是这个,你下午让我去,那你干什么?”


说完他又暴躁的挠了挠脸:“也不是,对了,上午那一场怎么样?”


“赢了。”陈长生回答他。


“你真的赢了?”轩辕破又开始嚷嚷。


唐三十六把他往厨房方向一推,继续逼问:“怎么样?讲一下细节。”


于是陈长生给唐三十六讲起了细节,比如说徐有容的梧桐和险些成型的大光明剑,比如说陈长生最后挑下了她的面纱,再比如说他赢了之后一起分点心:


“我之前不知道,那本《京都美食鉴赏》居然就是她写的,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陈长生提起这本书就好像提起了他挚爱的道藏,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对了,上次和你推荐这本书的时候忘记说是师妹写的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也写一本。”秋山君终于找到了能自然而然融入话题的地方,遂开口。


唐三十六:……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提问:“你下午有事吗?”


“啊,徐姑娘约我一起去奈何桥附近的一家店吃东西,她说有一家店菜味道很好。”陈长生和盘托出。


唐三十六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强行维持笑容实则青筋暴跳的秋山君,继续问:“那秋山君怎么办?”


陈长生这才想起秋山君似乎一直没有对此事发表意见,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挪到秋山君脸上。


秋山君看到陈长生这个表情就顿时没有任何怨言了,举双手投降:“我下午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祝你们下午吃的开心。”


陈长生难得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唐三十六和秋山君并肩目送他离开。


“秋山君,自家对象跟别的姑娘跑了没有半分怨言还刷了波‘祝你们幸福’,不愧是神国七律之首啊,有气魄。”唐三十六幸灾乐祸。


秋山君看都不看他一眼:“首先,这件事和神国七律的排行没有关系。再者,我说的是‘祝你们下午吃的开心’。”


“最后,既然唐院监都说长生是‘我家对象’了,那么,其他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秋山君说完最后一句,朝唐三十六露出个友好的笑容,然后飘飘然离开。


唐三十六抽出汶水剑,往脖子上比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憋屈的收了剑。


去他的情侣。本少爷总有一天要你们好看。


怒气冲冲的唐三十六,人生第一次找到了修炼的意义。

Tbc——————



【秋陈】前路·23

更新总是不期而遇

 


清晨破晓。

院子里榕树上的鸟鸣唤醒了很久没有这么好好睡一觉的陈长生,一睁眼就是某人漆黑点墨般的眼睛。秋山君轻笑间喷洒的温热鼻息让他觉得脸有点痒。于是陈长生眨了眨眼,皱了皱眉把秋山推开。

秋山借力施施然起身:“醒啦。”

“几时了?”陈长生匆忙起身穿衣服,“为什么不叫我。”

秋山君靠在床边,嘴角勾起:“看你比我这个赶了三天路的人还累,就让你好好休息下啊。”

陈长生动作很快,已经换好了衣服推门而出,同时不忘回头道:“走吧,唐三十六他们过来过吗?”

“嗯,来过一次。让你去处理一下早课。”秋山君迅速跟上。

陈长生脚步一顿,心中莫名发慌:“然后?”

秋山君拖长了声音:“不才在下——替你去了一趟。”

陈长生下楼梯的步子险些踩空然后一下翻下去,所幸被秋山君及时拉住。

“陈——”折袖上楼梯的脚步一顿,在看清楚了楼上的情况之后低下头,收回踏出去的一只脚,面无表情转身,“抱歉打扰了。”

陈长生默默伸手想说些什么,然后又把手收了回去。

秋山君把拉住陈长生手腕的手拉开,笑得有些尴尬:“我只是顺手拉了一把,不能怪我。”

陈长生蹬蹬蹬下楼:“没怪你,怪我自己。”

“不是,长生,”秋山君也迅速下楼,“等一——”

然后他就看见陈长生脚步急转踏着耶识步出了别院。

秋山君非常乖巧的咽下了那一个没说出口的“下”字。

刚刚结束了巡视的唐院监目睹全程以后冷笑一声施施然走过,轻飘飘扔下两个字:

“活该。”

仿佛今天早上义务劳动帮忙解决了学生想出门围观圣女入宫的人不是秋山,而厚着脸皮去让人帮忙解决的人不是他一样。

感人至深。

陈长生出了别院之后正好碰到了找他有事的苏墨虞。

苏墨虞手里拿着个似信非信的东西。

苏墨虞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终于过来了,早上秋山君说你在参悟剑意就替你解决了一下学院事务。怎么样?”

陈长生清修至今第一次打着修炼的名号划水,有点心虚,看似沉稳地点点头:“嗯,还好。有事吗?”

“七日后的战帖,断桥。徐有容差人送过来的。”

陈长生对这个早就有预料,接了过来。徐有容与他的婚约已经解除,但是这一战是无法避免的。

如果说以前是小姑娘对他的挑战,那么现在也许还有秋山君的原因在内。

“七天之后啊,”陈长生收好这一纸轻飘飘如当时的婚约一般的挑战书,“这几天学院的事就交给你和唐棠了,必要的话——”

陈长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脑子里好好转了转,还是改了口:“就直接来找我。”

苏墨虞点头表示明白,准备离开。

“还有,”陈长生叫住他,“以后有事,就不要麻烦秋山了。”

苏墨虞有点惊讶,但还是点了头。

陈长生看着他离开之后,在原地站了很久,眼神难得有些迷茫。

“陈长生,”唐三十六从后面搭住他的肩膀,“舍不得麻烦你家秋山?”

陈长生把他的手拎开,皱眉道:“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说白了不就是这样吗?”唐三十六伸了个懒腰,“秋山君,离山剑宗大师兄,世称真龙。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完美的人才。家里权大势大还有未来圣女当师妹,神国七律排行第一。多厉害啊——”

唐三十六字正腔圆地背诵秋山君的简历,然后被陈长生一眼瞪闭了嘴。

唐三十六摸摸嘴唇,自觉吞下打诨插科的话,正色道:“说正事长生,你到底在焦虑什么?”

陈长生身子一僵:“焦虑?”

“是的,焦虑。”唐三十六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担心自己配不上他?担心这份感情不能受到别人的祝福?你到底为什么会忧虑这些?”唐三十六表情称得上严肃,字字珠玑。

陈长生被他的话钉在了原地。

“陈长生你醒醒吧。”唐三十六怒其不争,“这种东西你在意什么?!”

“你是真人,他是真龙,你是未来剑宗,他是未来的离山宗主,你是北,他是南。除了性别之外你们之间简直挑不出任何不般配的地方。徐有容的婚约你都敢退,一点都不怕别人怎么说,怎么现在担心起这些东西了?”

“苏离,南方圣女,莫雨姑娘,下一任圣女,教宗陛下,圣后娘娘可能也知情,他们都没有意见,你担心其他人干嘛。”

“但是秋山……”陈长生脱口而出。

“秋山君?”唐三十六翻了个白眼,把心中的烦躁压下,“你管他?他既然敢和你在一起,还在乎退路?”

“唐棠。”秋山君的声音传来。

他不容反抗的拉过陈长生,看了唐三十六一眼:“长生我带走了。”

“我会处理好,还有,谢谢了。”

秋山君难得有些恐慌的感觉。

他停住脚步,回身看陈长生。

“秋山……”陈长生低声唤了声。

“长生,”秋山君抱住他,“其实有时候我想直接带着你走人,抛开所有事情去深山老林里隐居。”

“哦,那千万别去西宁,那里没什么好吃的。”陈长生意识流接话。

“嗯,不去。”秋山君的手臂紧了紧,“师叔祖告诉我,在星空那边有一个到处都是圣光的世界。”

他沉默了很久,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长生啊,你要知道。”

“所有国教信徒在你身上寻找信仰寄存的地方,所以你必须让自己越来越好。”

“但是累了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我还在。”

“活着是很累的,活着还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更累。至于我们的感情和所有关系,不是累赘,只是在你在迷茫的时候告诉自己,你还有存在的意义。”

“是我的责任,没有注意到你的情况。”

“长生,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啊,虽然可能有些难走,但是毕竟是我们的路啊。”

陈长生开了口。

他说好。

Tbc——

这一章写的有点奇怪

所以在这里要解释一下。长生之所以会迷茫主要是担心秋山的名声问题,以及他们因为这份感情而负担的很多东西。

猫腻大大原著是从唐朝脱出来的架空,唐朝虽然民风开放,不会像之前之后朝代有那么多顾虑,但是同性之间的感情还是要受到很大的议论的。

秋山会方主要是他也对自身产生了一定质疑,没有及时注意到长生的心理状态非常愧疚,产生了类似于我tm没注意到对象的心理状态我还活个什么劲的想法。秋山是很重感情的人,所以其实是非常在乎长生的想法的。但是这种长生脑子一抽出现的诡异想法毕竟是没有办法立刻知道的。再加上长生是那种比较内敛的蓝孩子,有时候他也会有“长生到底爱不爱我”的脑残想法……

我越解释越乱……

Emmm怪我,本来想写点小甜饼但是莫名其妙写了这些东西。

啊其实秋山的话暗示了很多东西的。

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还是很重要的……

等到后文再想办法解释清楚吧……

迟来的新年快乐w

以及36帮助长生思考时的心理活动:

我才十几岁,我好累。


【秋陈】前路·22

【丢了一次的存稿以及大新闻以及久违的更新】

【我我我我我本来都码完了的……委屈到变形】

 

字很好看,如果不是因为墨迹很新的话说不定陈长生会稍微开心一点。

险些撞到了来上菜的店小二,陈长生迅速地道了声歉,然后闪身迅速地下了楼梯。

出了大门,走到国教学院,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上茶的姑娘蹭到他身上不会被秋山看见吧”

不在槐树下面,也不在小湖旁边,那估计就是在自己房间了。

陈长生蹭蹭蹭上楼梯,转到二楼时折袖突然出了声,声音微弱的几乎不可闻:“她来了。”

“我知道秋山来了。”陈长生开口答了声。

听着陈长生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折袖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表达什么。

他说的是徐有容啊。

在门外就能听见秋山的声音:“……莫雨姑娘,还有师妹你也是的,不要随便进别人的房间……”

等到陈长生终于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开了他房间的门。

看着正在说话的秋山,表情扭曲的莫雨,和始终云淡风轻但在他进门的一刻表情稍微裂了一下的徐有容,陈长生镇定的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一定是我开门的姿势不对。

再开门,还是一样,只不过秋山停了话,莫雨也整理好了表情,徐有容依然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在兄嫂房间里而是在圣女峰上她书房里。

陈长生万万没想到他会在他房间里看见徐有容,更没想到会看到秋山和莫雨同时出现在他房间里,更更没有想到这三个人会同时出现在他房间里。

亦或者说,人族这一代三个天才和大周最负盛名的姑娘会以这样的方式聚在一起。

在这个尴尬的时间以及地点。

秋山最先反应过来:“师妹——还有莫雨姑娘,我还有点事要和长生说一下,你们?”

送客之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长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异口同声。

虽然莫雨一副湿漉漉的样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她还是非常镇定的离开了房间,和徐有容一起。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秋山君随手关上门,笑了笑:

“所以现在,长生解释一下吧。”

陈长生:我拜托你能不能一脸我不想听的表情然后来让我解释。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秋山君还在笑,语气缓和的问。

“早上练剑,中午给学生讲课,下午打扫书房,刚刚被唐棠拉去吃饭。”陈长生报完日常,“有个小姑娘不小心蹭到我身上了。”

“不是你想故意占别人便宜?”
“当然不是——”陈长生回答道,不料被秋山君捂住了嘴。

秋山的笑容在陈长生看来格外欠揍,秋山君单手搂过他,柔声道:“长生,我累了,陪我睡一会?”

“唔唔!”陈长生挣扎了一下,表示他没脱外衣以及这样睡觉明天早上起来会很难受。

秋山君无奈:“好吧。”

他帮陈长生把外衣和中衣脱下来叠好,也把自己的衣服处理好,然后灭了灯,搂着陈长生入睡。

这个点不是陈长生睡觉的时间,所以他也不打算睡,过了一会秋山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看来是真的赶路过来累了。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秋山君即使睡着以后力道也没有放松,便放弃了偷偷起来处理诸院演武的事情。

算了,

国教学院院长消极的想。

明天让秋山帮忙一起整理资料制定计划。

至于现在——陈长生闭上眼睛,先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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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谓的一章

大新闻凉了凉了【沧桑】都散了吧


【秋陈】前路·21

这章大概是日常


陈长生坐在桌前,提笔斟酌片刻,随即蘸了点墨水,开始写信。

虽然秋山君大概都能知道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写信的感觉毕竟是不一样的。

这段时间国教学院发生了许多事,比如因为蓝龙虾他们得罪了天海承武,最近收到了无数封挑战书,甚至还有别天心的,又比如为了应付这种情况,他和唐三十六合计合计收了新生,现在国教学院里面热闹多了。

就好像他刚到国教学院的时候对以往的情况的想象。

“……写不下了,下次再亲口告诉你。

以上,长生。”

陈长生落完款,把信纸叠好,伸手找了只信鸽放好信然后任雪白的信鸽消失在京都的小楼里。

三天后。

秋山君正在山上练剑,忽而发现身后居然有只雪白的信鸽在观赏,他剑锋一挑,惊得信鸽突然飞起,留下一个小纸筒落在山石之间。

离山这边刚刚才下了场小雨,空气中还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闲适安逸的气氛,纸筒落到地上,很不幸的沾了点泥水。秋山君拾起它,轻轻擦了擦,然后展开。

是陈长生写来的。

他收了剑,用上次从长生那里顺来的手绢把纸擦干净,就这样提前下了山。

下山途中遇到了关飞白。

刚刚持剑上山想开始练剑的关飞白:“……师兄?”

他没看错人吧?!!按平常的设定不是应该再过两个时辰大师兄才会下来吗?!!

秋山君看见他了,顿了顿大步流星的步伐:“飞白,我有急事,先走了。”

这句话的语速之快关飞白平生仅见,不过看师兄一副想要立刻御剑飞走的样子,关飞白很容易就相信了他。

秋山君回到房间后便坐到了桌前,从袖口把已经焐热的信抽了出来。

看到熟悉的字体,嘴边的笑意就怎么都平息不下来了。

秋山君看书其实很快,完全是过目不忘的水平,但是这封信他就这样一字一句的读了七八遍。

他把信规规整整的叠好,寻了个信封放下,指尖真元一闪便已经把这封信放进了随身的逆鳞剑鞘空间之中。

思来想去了半天,秋山君还是抽了张信纸出来,提起笔开始回信。

“久不见,甚相思……

……秋山”

撩果十段秋山君开始思考怎么搞事情。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又是三天以后,那只信鸽飞回了国教学院的别院。

陈长生倒了些鸟食给那只长途奔波的信鸽,然后展开信。

秋山君的字很好看,所以陈长生此刻的笑容实在是格外灿烂。

正巧路过的唐三十六惨不忍睹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走出了别院。

随即下楼的苏墨虞有点好奇,但是又碍于礼节没有凑上去。

唐三十六看见他,如同疾风一般掠了回来,迅速把他推走。

嘴中念念有词:“秀恩爱死的快秀恩爱死得快……”

苏墨虞不知所谓,一个踉跄差点在所有学生面前亲吻大地,所幸他稳住了,没有丢脸。

他皱眉,问唐三十六:“那是谁的信?”

唐三十六面上又恢复了一派沉静的样子:“上周,陈长生给秋山君写了封信。”

“嗯,然后?”苏墨虞心道院长给秋山君写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不然被外界传为情敌的他们两个怎么会通信。

唐三十六语速极快:“他刚刚拿着的那封应该是秋山君的回信。”

苏墨虞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不太理解唐三十六为什么这么激动。

唐三十六刚要发作,话到嘴边又憋屈地咽了下去,一脸悲壮道:“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然后他拍拍苏墨虞的肩膀,踏着高人步离开,背影显得无限孤寂,无限萧瑟。

这厢把信读完的陈长生突然闻到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

他低头一看,用瘦金体落成的“秋山”二字上面压着朵紫色的小花,花虽然小,但是香味却极浓郁。

这是世家子弟递尺素时常用的数路,陈长生清修至今,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一个猝不及防就被撩了个耳根通红。

陈院长强装镇定的把信叠好,快步走回房间把信放在了书桌上,再夹在本他绝对不会翻的书里,确信完全没有人会发现后才离开房间。

然而到了晚上,陈长生没忍住,又写了封信。

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你来我往几次,居然给他们养成了每天互相写信的习惯,一个月下来,陈长生不得不把所有的信都找出来,改为压在书下,无聊时拿出来读一读。

光阴似箭真不是玩笑的说法,这转眼间,京都已经下了三场雪,皇宫上的瓦上覆盖着松松软软的新雪。

“长生,我要来京都了。”

秋山这次的信只有一行字,所以换成了个书签寄过来。

陈长生看到的时候正好被唐三十六拉去了澄湖楼,看到此信时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桌案给带翻了。

“我先走了。”陈长生几个闪身,已经迅速的往国教学院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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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括:长生日日修书信,从此秋山不练剑。

下章有大新闻qwq


【秋陈】前路·20

周通放人了。


这个消息迅速地传遍了京都。


“话说那陈小院长刚刚击败周自横,便就驾车前往那清吏司要人。”说书人一敲案板,说到这处却顿了顿,朝离宫和皇宫的方向拜了拜,“你说怎么?!嗬!那圣堂大主教之一和陈留王爷就站在巷子前,居然是都没进去!”


下面一位青年大声道:“说书的,陈院长具体怎么要人的,你可知道?”


这青年一边问,又一边掷了把碎银给他。破空而出,稳稳落在说书人桌案上。


“多谢多谢!”说书人连忙把银子收了起来,“这具体的小老儿倒的确是不知道了。想来王爷和主教大人都没能进去,这等秘密又岂是小老儿能知道?我要是知道,早早改名叫京都百晓生喽!”


下面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不说这些,我们来讲讲那位槐院的大人,上次说到他去了浔阳城……”


一片热闹之间,那刚刚阔气地扔下银子的青年却是悄悄在人群之中行走,不知不觉的离开了。


过不久,这位青年就窜上了一辆马车。


唐三十六刚要去掀折袖身上白布的手顿了顿,惊道:“你这人居然还没走?我之前还当陈长生他胡诌的。”


这人便是秋山君,他笑眯眯的问:“你几时见过长生胡诌?”


唐三十六被打败了,这倒是实话,他的确没有见过陈长生胡诌。


正在担架上躺着的折袖闻言居然开始神游:是了,陈长生没有在他面前胡扯过什么,他一般只说实话。正因为如此,所以有时候这个人的话十分的伤人。


千里之外的苏离打了个喷嚏,又开始骂骂咧咧:“秋山那混小子,居然还不回来!陈长生也是,居然不劝劝他!蓝颜祸水!”


圣女早就习惯了,不说话。


倒是徐有容这个时候来了:“师傅,前辈。”


“秋山和陈长生那点事你都知道了吧。”苏离瞥她一眼,断定圣女肯定跟她说了,“你什么时候去京都?”


徐有容答道:“一个月之后。”


“行吧,”苏离随意的摆摆手,随即又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大怒,“不行,你一去秋山肯定也要跟着去,推迟!越晚越好!”


圣女笑道:“何必这样?事后秋山知道了又要闹你一场。”


“他敢!”苏离立马吹胡子瞪眼。


徐有容迟疑了一下,又问:“冬至后?”


苏离皱皱眉,想了很久,道:“行吧。”


圣女不比他人,苏离举止之间都能看的出来他在想什么,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同意了?”


“这次南北合流若是能成,大周实力会大增。”苏离叹了口气,“也就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担心了。”


徐有容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已经不是她能听的了,拱手便要告退。


“等下,”苏离又是罕见的沉吟片刻,“等秋山回来之后你把这把伞给他,他自会把该告诉的告诉你。”


出手居然是黄纸伞。


徐有容很不解,但还是接住,然后告退。


只能说或许神圣之上的大能诅咒能力更强一些,千里之外的京都,秋山君和陈长生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很少见的,沉默片刻,陈长生开口:“我总觉得是苏离前辈。”


秋山君:“我也觉得是。”


折袖听到“苏离”二字,终于结束了神游,改为瞄着两个人。


唐三十六痛心疾首:“原来以为你听到七间的消息在意便罢,这苏离的事你关心什么?!!”


折袖似乎是犹豫了一会要不要开口,然后说:“毕竟是她的父亲。”


秋山君的眼神凉了凉,对于折袖,他可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的,唯一的一些大概就是折袖在周园里一直背着七间逃亡。


陈长生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捏捏他的手腕。


“终究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师妹。”秋山君叹息。


唐三十六闻言也不说话了。


陈长生终于想起还有正事,赶紧把折袖身上的白布掀开。


“锵”的一声,逆鳞出鞘一寸,寒光闪闪正如陈长生此刻不太平稳的呼吸。


他是用右手掀开的白布,左手却正好能够得着秋山君佩在右腰的逆鳞剑,索性直接拔剑,但是只出了一寸便被秋山君强行停了动作。


秋山君还没有回离山,而周园之行他带的是逆鳞剑,所以现在腰上还是这把在百器榜上排名十分乐观的名剑。刚刚逆鳞离鞘,说明陈长生正在气头上,否则也不会随便去抽他的佩剑。


陈长生的右手有点抖,一点一点的把白布掀开。


汶水剑出鞘!


“轩辕破!停车!”唐三十六怒喝道。


轩辕破停了车,觉得有些不对,便赶紧来车厢这边。却一眼看到了折袖可以说是狰狞的伤口,顿时直接把趁机摸陈长生小手的秋山君都忽略了。他怒吼一声,便要回程。


“别动。”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一说这话,汶水剑不动了,轩辕破的脚步也停下了。


“你们要干嘛?”折袖问。


“杀了周通。”陈长生的声音有点哑,但却意外的清明,显然已经被秋山君安抚过。


“你们打得过他?”折袖继续问。


唐三十六居然也冷静下来,汶水剑归鞘:“打不过。”


“但是总要让他付出一点代价!”轩辕破的眼底红光暴起,已经是妖族陷入狂暴状态的前兆。


折袖不能动,但是他还可以说话:“但是不是现在。我受了这么多伤,难道就是用来给你们找一个找死的机会。”


明明是个问句,却被折袖说的像是个肯定句。


“你能治的好吧。”


又是一个肯定句。


逆鳞归鞘,陈长生认真的望向折袖:“当然。”


这也是个肯定句。


秋山君却是破天荒地插手了他们学院的内部事务。


他脸上看不出神色,眼睛与这只来自北方的狼对视,顿时两人之间杀气凛冽。


秋山君从他眼中看到了北方的雪原,心底咯噔一声感觉仿佛明悟了什么。因为要抓住这丝灵感,他只得尽快开口:“尽快恢复。”


随即又在对方有点惊讶的目光里加了一句:“为了七间。”


折袖冷然道:“你若是去雪原走一遭,便会明白我为何不会负她。”


秋山君瞳孔微缩,这还是他除了陈长生将死以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点该死的无力感。他了然了,随后眯了眯眼,却没有再开口。


折袖说的没错,他秋山君从小出生在江南水乡,天赋过人所以备受宠爱,没有去过战场。此生最凶险的境遇便是周园里与南客的对峙。


他大概是真的,需要去一趟战场了。


……


折袖被轩辕破和唐三十六小心的抬进了小楼,放在了陈长生房间的楼下。


陈长生落后了一点,此时正在紧闭的大门旁边和秋山君说话。


“要走了?”陈长生问道。


秋山君轻轻嗯了一声,帮他整理了一下本来就不乱的衣襟,最后把目光转移到了陈长生的眼睛里。


陈长生的眼睛很漂亮,旁人如果不仔细看总会误会成了无生意,在他眼中则是一抹清新的水色,泛着潋滟,就好像把星辰揉碎了尽数洒在这墨色的小湖。


鬼使神差地低了头,将唇印上,舌头轻轻探入对方口腔,温柔地攻城略地到眼前的人已经有一些喘不过气。


银丝拉开,陈长生轻轻喘着气,脸颊上微微见红,眼睛像湿漉漉的小兽一样瞪着他。


当然这瞪也不是多真心,如果不愿意,在秋山君低下头的时候陈长生就自会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阻止他们之间——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秋山君笑着为他理了理鬓发:“别这样看着我,我怕我忍不住把你绑回南方之后吃干抹净。”


陈长生无语,望着他的眼睛赫然写着: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你。”秋山君忽然紧紧的抱住他,咬了咬他的耳垂,“我走了,记得想我。”


这个拥抱很紧,像是想把对方揉进骨子里一样的大力与热烈。秋山君终于都送了手之后,两人皆是毫不犹豫的转身。


——没办法,京都的小巷太多。


即使是想在转弯处告别,都太困难。


但是他们是同道中人,命运交缠的结果大抵就是前路的大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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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前天的姑娘!2753字数新上限!

咳咳家里来了熊孩子昨晚没法开电脑orz

有你们这样的读者正是太幸福了【打滚】

催小号君更新的正确姿势:随手的评论,认真的评论,走心的长评!


【秋陈】前路·19

【这写了好多天才写出来的更新哟……】


国教学院的少年们坐在马车里。

秋山君刚刚就已经离开,赶回离山。

唐三十六看着陈长生的佩剑,感叹道:“剑如其人。”

陈长生微微一笑,想说个笑话,比如苏离曾经说过的剑道在于剑。

刚刚关白来同他说了几句话,大概是为了师弟庄换羽来道了个歉,然后离开。

唐三十六当时看着,等到关白走了后才对陈长生说:“关白应该会在一年之后的煮石大会上向你挑战。”

陈长生眨眨眼睛,有些不解。

“庄换羽毕竟还是死在你和秋山君面前的。”唐三十六叹息道,“当然,如果秋山君也落场了的话,他会选择挑战秋山君。”

“所以你不用担心,”唐三十六拍他的肩膀,“为了能和你见到面,秋山君肯定会去。到时候,嘿嘿嘿……”

陈长生无奈,斟酌好久:“你怎么笑的……这么猥琐?”

唐三十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猥琐?我是为你想!”

但是现在,唐三十六现在却安静了。

因为他认出了这条路往哪里走。

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马车里的官员正观察着周围的建筑,然后脸色变得无比奇异。

这条路他们实在太熟,每天早上他们都会沿着这条路上班工作。

这条路通往的是大周朝最负凶名的地方。

路的尽头是周狱,或者说另外一个正式的名字——

大周清吏司衙门。

也就是周通的办公场所,以及现在关押折袖的地方。

陈长生递了名帖,随后进入了这个小院。

贸然前来,这小院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几分淡淡的疏离感以及违和感。

也许是因为海棠树,也许是因为那个一身大红官袍静静喝茶的人。

没人想到他们敢直接来到周狱让周通放人,整个京都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下。

周通站起身来,直视几位少年,微笑,倒是没有说话。

随即他微微躬身,道:“见过小陈院长。”

陈长生不闪不避,受了这一礼,然后认真的回礼。

开口便直接把所有的客套都闪避掉:“还请放了折袖。”

“不行,他尚未洗脱嫌疑。”周通淡淡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表明了他的态度。

陈长生面上看不出情绪:“在周园中,怀疑与魔族勾结的不止他一人。你若要断案,应该把我和秋山君都抓起来。而我就在这,凑巧他也还在神都,还来得及。”

“你在威胁本官?”周通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带着些许审视意味看向陈长生。

如果按照陈长生平素的思考方式,应该会沉默以对。

但是他莫名的有些思念那个他刚刚提起的人。

于是他挂上与他如出一辙的和煦笑意,拱手道:“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

唐三十六撇撇嘴,这语气该死的熟悉,让他非常轻松地想到了今早还见过的某人。唐三十六愤然磨牙,在内心疯狂谴责这个已经带坏了陈长生的人。

周通闻言眼神更加危险,眨眼间小院就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

这是周通的大红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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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正是怎么写怎么尴尬orz

就这样吧有史以来最短的千字更新orz【字数1071,大概是这个数?】

好了,不闹了,因为文后有一个必须要补充的以前的一个剧情小剧场【咳咳咳跟后文有关系的】,所以只好让正文君牺牲一下了orz



关于当时在周园里面的初祀庙,秋陈除了宗门和文中所写,到底还聊了什么?


陈长生被秋山君扶着缓缓坐在地上,虽然身负重伤,但是他的眼神却出奇的亮。

“秋山兄,大道三千,你修的是何道?”

陈长生很好奇这个问题,但是按照他往日的性格他是不会问的。因为眼前的是秋山君,陈长生就是莫名的感觉秋山君会回答。

“天道。”秋山君洒然一笑,“替天行道。”

“我修的是顺心意。”陈长生皱皱眉,也不隐瞒,“天道本就飘渺……”

秋山君摆摆手,笑道:“我问你,若是有人杀了一个人,还把他身上的宝贝拿走了,这个人是好是坏?”

“自然是坏。”

“那若是他是正道人士,杀的是十恶不赦,死后无权回归星海的人,身上的宝贝拿走后也尽数还给原主,他是好是坏?”

“这……自然是好。”

“但若是这被杀之人与那杀人之人有血脉的联系,且杀人者是晚辈,被杀者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那么杀人者是好是坏?”

“……”

“所以说,阴晴圆缺是非曲折,总是靠自己去判断的。你看这天上的太阳,它始终没有落下,难道我们就能说我们的时间始终没有流逝?”

“自然不行……”陈长生已经陷入了沉思,眼睫半垂,冷玉般白皙的皮肤被两人面前的篝火映出暖色。

秋山君见他已经开始思考,也不说话。以陈长生的心智,要想明白这一点并不困难。

陈长生突然睁大了眼眸:“我明白了!天道天道,不是天道,而是心中的道。”

秋山君见他顿悟,不知为何也有些欣喜,于是微笑道:“这天道说法,还是师叔祖所创。我不过是传承者,多数时候我们不会这样讲,因为此道原来的名字,叫顺心意。”

陈长生迷茫的眨眨眼睛,感觉自己似乎了解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到底是“秋山君居然和我同修一道”更震撼人心,还是“苏离自比作天好像很自恋”更吓人?

fin

怕大家忘了,所以补充一下时间节点,大概是在第三章讨论宗门之前进行了这场谈话

以后可能不定时发放这种写的时候故意忽略的【专门用来灌水】的小甜饼qwq